FRANKEY是荷蘭街頭藝術界的代表人物，擅長以幽默、荒誕的創作方式介入現實生活空間。別小看瑣碎生活細節，貌似尋常，但來到FRANKEY的手中，自有千變萬化的形態。無論是遮陽棚上的微型衝浪者或是去年帶來的巨型吹波糖大宅，其作品不斷顛覆人們對環境的刻板印象。來到二零二六年ART BASEL香港展會，香港瑰麗酒店ROSEWOOD HK本著「A SENSE OF PLACE」的理念，邀來FRANKEY創造名為《LUCKY DRAGON》的互動藝術裝置，為酒店空間注入童趣，讓觀者走進FRANKEY天馬行空的創作世界。

X: 《MILK X》 F: FRANKEY

X: 你為ROSEWOOD HK創作的裝置藝術《LUCKY DRAGON》，靈感源自數字「八」在中國文化中的象徵意義，同時也源自一個八歲孩童眼中的世界。你記得八歲那年的最美好回憶是什麼嗎？

F: 八歲孩子的幻想世界多姿多彩，至今我還記得自己玩玩具的樣子。以前我有一隻《PETE’S DRAGON》裡的恐龍模型，幾週前我才從媽媽家把它拿回來。我大概有四十年沒見過它了。當媽媽把玩具交給我時，我說：「這不是我的。」 她說：「對，這是你的。」我心想：「WOW，在我記憶中的它不是超級巨型的嗎？」

X: 如何做到越活越年輕？

F: 永遠保持好奇心、持續學習，並相信：下一件作品，就是你最好的作品。 過去十年，我有幸為荷蘭一份報紙撰寫每週刊登的街頭藝術專欄。皆因反應熱烈，我常受邀到小學舉辦工作坊；這些活動必須充滿趣味，否則很難打動孩子。儘管你已事前計劃好活動內容，孩子們總是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去創作。 譬如，昨天我看到一個小孩把《LUCKY DRAGON》的尾巴當成滑梯玩——這並非我的原意，但這正是孩子們會做的事。經常看見這類畫面，也可能促使你不自覺地向他們學習。我還沒完全掌握，但或許這就是保持年輕的秘訣。

X: 你大多在歐洲和美國創造街頭藝術，能否分享在亞洲工作的經驗？接觸截然不同的文化對你的創作過程有什麼影響？

F: 我認為創作就是將各種經驗和記憶融合在一起，從中演變出嶄新的事物，至少這是我個人的創作過程。經歷愈多，創造出的東西愈多。這個地方擁有豐富多元的文化，我特別喜歡那些迷信的元素，例如有條看不見的龍在城市天空飛翔的說法，聽起來就像是漫畫書中才會出現的奇幻世界。我們荷蘭人出了名理性，對無法解釋的事會下「這不是真的」的結論，所以這些故事和傳統對我來說充滿吸引力，更使我決定將這個神奇的故事，結合我年少時的回憶，最後創造出《LUCKY DRAGON》。最重要的是，我希望這件藝術品讓每個人臉上綻放笑容，以愉悅的方式去認識這份文化。

X: 這是你的天賦，不是那麼輕易做到的。

F: 所有人都可以做到的。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超現實主義的創作遊戲「EXQUISITE CORPSE」？
 

X: 再多告訴我一些。

F: 詩人最先開始運用這種手法的。他們會輪流在摺起的紙上寫下文字，每位參與者都只能看到前一位留下的部分內容，最終組合出讓人驚喜的句子。

X: 我們現在可以試試看嗎？

F: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畫一幅圖。

筆者與FRANKEY合作繪畫的「EXQUISITE CORPSE」。

X : 紅色冷帽是你的標誌性造型，背後有特別的含意嗎？

F: 帶著微笑與人互動，通常能更容易達成目標。如果你同時能塑造出一個鮮明的個人形象，那就是向正面印象邁進的一步。別人看到你戴著紅色冷帽，會覺得這傢伙怪誕又搞笑，因此會以較放鬆的方式接近你。另一方面，我從小熱愛MARVEL和DC的漫畫，那些拯救地球的英雄各自有展現他們超能力的象徵：超人的披風、蜘蛛俠的蛛絲，而我的超能力就是帶給人快樂，所以將自己塑造成戴紅色冷帽的角色。 

X : 你會替換這些帽子嗎？

F: 我有很多頂紅色帽，有硬挺的頭盔，也有直接縫在外套上的，但每頂上面一定會有那顆POM-POM毛球。

X: 你何時決定將其當作你的特色？

F: 大學時就讀工業產品設計時，經常在工作室學習焊接、陶藝和木工。當時大家都千篇一律地穿著藍色連身工作服，因此覺得紅色冷帽是點綴外觀不錯的選擇。另外，BILL MURRAY在WES ANDERSON執導的《THE LIFE AQUATIC WITH STEVE ZISSOU》中的角色亦是我的靈感之一。
 

X: 在阿姆斯特丹現代藝術博物館MOCO MUSEUM中，你的作品與BANKSY、KEITH HARING以及其他當代藝術巨擘並列展出，你認為所有具影響力的藝術家都具備什麼特質？

F: 這問題很難回答。我認為他們能創造出意想不到的事物，並以某種方式帶給觀眾驚喜。真正的藝術會讓你用不同的角度看待世界，喚起思考與內心的情感——無論是喜悅還是哀傷。憑藉一件物品或一幅畫便能做到這點，真的很不可思議。可是，在觀者與其互動、並從中產生情感之前，所謂的藝術品沒有任何價值。若它只是靜靜地被擺放，那它仍未成為真正的藝術；唯有在與人互動、交流，以及得到共鳴時，它才被賦予生命。透過創作去讓觀者產生感受，正是成為一位優秀藝術家的條件。能夠與你剛才提到的藝術家並列，我深感榮幸。

Interview and text > milk x team    photography > milkx team, courtesy of frankey